dimanche 6 septembre 2009

Few words about Sade


Je dois avouer que l'écriture de Roger-Pol Droit me plaît énormément, drôle, pointue mais à la fois tolérante. On ne trouve pas le côté riquiqui comme souvent c'est le cas chez certains 'philosophes'.  Ce qu'il écrit sur Sade m'a fait bien rire tout en appréciant son style et ses mots jus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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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德的书在市面自由出售了,萨德本人也从巴士底狱荣升《七星文库》了。他不再被视为下流无耻,被妖魔化,相反,他被赞赏。尽管如此,萨德因为关于性的言行前所未有,他曾被视为可耻可丑,因此引起的争议使他对世人仍然是个谜。 除了‘sadisme’ 外,他其实是个集淫秽和哲学,丑恶与幽默,欲望与冲破禁忌于一身的,与众不同的人。” 右先生的文章如此开头,他大概考虑了我这类缺乏耐心的读者,先把迷底揭了再说。既然萨德并不光是一个以施虐和受虐为享乐的人,肯定还有其它更有趣的故事在后头呢。

接下来说的是萨德与警察最早的故事。一七六三年的一个清晨,一位叫Testard 的二十岁姑娘惊慌失措来到警察局报案,被告是二十三岁的萨德,这是萨德漫长的“风化败坏”的记录的开始。姑娘想警方讲述了她如何被萨德诱骗到巴黎一条小街的一小屋里,然后被反锁在屋,萨德先问她是否信上帝,耶稣,圣母,那年头,谁不信?女孩点点头。然后,“这位先生”,她不知道他的姓名,“开始发狂,用最恶毒肮脏的语言咒骂上帝,借圣杯给自己手淫”,还说要用圣饼给姑娘作性具,还说要报复上帝,后来又说上帝更本就不存在,值不得报复。随后,萨德把女孩拖进另一间摆满十字架和其它乱七八糟东西的屋子,用鞭子自己抽自己,又想抽女孩,被拒绝后,他用剑和枪咆哮着逼她用脚踢地上的十字架和其它宗教画像…..可怜的姑娘以为自己遇到的不是疯子就是鬼,伺机夺荒而逃,直奔警察局。从此,萨德这位世袭侯爵的名字因“道德败坏,有伤风化”而频繁出现在警察局,他生于一七四零年,死于一八一四年,七十多岁的生命中有前后二十七年是在监禁中度过,被囚禁的地方达十一处之多。他屡禁屡犯,多次被告性虐待年轻的妓女和他家里的男女佣人,后来妻子也参与他的游戏。

右先生写道说,十八世纪末期,旧时代正在崩溃,革命在即,但革命者的面目不清,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无非今朝有酒今朝醉。一个或几个的成年的男女,贵族或平民或佣人,相聚某豪宅官邸,寻欢作乐,淫歌艳舞,异性恋单性恋双性恋老少恋,不时有几个戏子,贵族才子,深闺怨妇的加入,无疑为干柴烈火,火上浇油。其实萨德的生活方式在当时的贵族圈中并不例外,更不被视为越轨。说到底,就算是放荡淫乱吧,可别忘了那是启蒙时代,贵族精英正不遗余力地宣扬摆脱教会和皇权,追求自由,精神自由,思想自由,社会风气的自由和个人自由,自然也包括性的自由。而萨德与众不同的是,他寻欢的具体方式被视为越界,并且他对此毫不隐瞒,公开宣扬自己对各类性聚会的热衷,他追求的快感来自皮鞭,刑具,辱骂,亵渎神灵,恐吓,暴怒,伤痛,施虐并受虐,其行为超越所谓的道德,挑战虚伪的伦理,寻找突破禁忌和羞辱所能带来的高潮。读到这儿,我好像领会一点萨德了,他的性趣也许不是大多数人的性趣,但也很难说是曲高和寡,谢天谢地我们不用知道隔壁邻居卧室里的故事,可树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呢?古今中外,也许萨德的知音还真不少呢。

萨德全名道那西•阿尔风斯•法郎索瓦•德•萨德(Donatien Alphonse François de Sade)他出生于巴黎,死于巴黎郊外。萨德出生于一个古老的法国南部的贵族家庭,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十二世纪。萨德的童年部分是在巴黎和拉戈斯特的城堡中度过,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成年后与另一位贵族名门女子结婚,育有子女三人。进巴士底狱之前他还和妻子回到拉戈斯特生活过几年,并在城堡里同时和好几个女性一起玩他热衷的各种性游戏。一七八四年,他在被囚的文森监狱试图越狱未遂,后被关押到巴士底狱,一呆五年半,这也是这段萨德写作上最有成就的时间,一七八九年,革命的巴黎市民攻占巴士底狱,本来可以解放被关押的贵族萨德,但他在早几天被转移到郊外莎昂东的精神病院,直到次年才被释放。不过他在监狱里的许多个人财产被洗劫了,其中包括近六百多本书籍,这么说萨德有个小图书馆在囚笼之中啊, 难怪高产呢,不知当时的监狱管理是否本来如此宽松还是优待贵族囚犯。

萨德的亲朋故友开始还来狱中看望他,凭借名望和财富,家人本来可以把他赎出牢狱的,可是迫于道德压力和舆论,他们觉得他还是呆在牢里对大家都更有利。萨德的心情究竟如何不得而知,但从史实记载,他的囚禁条件不算太差,单间,有自己的书籍,可以散步,可以写字,身陷囫囵的萨德于是笔耕不缀,在文字中放荡,在想象中作乐,文学成为他对自己失去自由的最好报复。《索多玛的120天》(Les 120 Journées de Sodome,1785),《闺房里的哲学》(La Philosophie dans le Boudoir, 1795)和同年的《阿莉娜和瓦尔古》(Aline et Valcour) 都是在巴士底狱里完成的。萨德担心书稿被狱卒没收焚毁,将已写完的《索》书第一部以及未完成的后三部大纲,誊写在一张张宽约十到十二公分、头尾相连、两面书写、全长超过十二公尺的纸卷上,藏在狱房某角落。随后,一七九八年,巴士底狱被民众攻占,萨德被移监莎昂东时未及带走手稿。他以为《索》书的手稿已经烧毁于革命之火,伤心不已,称自己“泣血” (verser des larmes de sang)。世纪上《索》书手稿并未焚毁,而是被一个某大家族三代收藏,一百年后离奇出土,后几经波折辗转,直到一九三一至三五年间,《索多玛120天》书才得以重见天日。此时距离萨德写《索》书已经近一百五十年了,此为后话。据文章作者右先生称,萨德选择了《圣经》里的罪恶之城索多玛为背景,倾尽其想象力,尽情描述了施虐者和被虐者在一个无人进入的城堡中的种种性游戏,包括性暴力,性犯罪等等。并断言,因为萨德对天主教的藐视,对上帝存在的彻底否决,对人类社会罪恶的铭心刻画,使任何读了本书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闺房里的哲学》则是他的世界观地最好写照。在这本书里他描写了一个下午和此后的晚上一个贵族年轻淑女的性生活和哲学的启蒙。其教师是一个女贵族,两个男贵族和一个粗壮的农民。在精疲力乏的游戏必需的恢复休息的时间里,这四个主角探讨哲学问题。其中尤其同性恋的、唯乐主义的、无神论的讨论,宣扬他的信条,即不论多么所谓不道德的行为在世界上肯定有什么地方会被自然容忍或甚至被赞成。萨德的描写极尽恶心,丑恶,令人作呕,反哲学,反道德,甚至反性行为本身,每一行都浸透出对性的毁灭,对人的毁灭。他的文字对这一切的表述远远早于叔本华,尼采,佛洛伊德。行文至此,我更喜欢右先生的文学八卦了,想象那场景,毕竟是希腊拉丁文化熏陶下长大的法国贵族,互打几大棒,几十鞭,再唾沫横飞,恶毒诅咒,骂爹,骂娘,骂上帝,说不定伤痛未愈,血痂尚存之际,互整衣冠,该耳语时便耳语,该叹息时便叹息,大伙围坐着咖啡雪茄卿卿我我,聊哲学了。

萨德借大革命的光出狱,妻离子散,但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照样过着和年轻时一样的流水日子,笔也没闲着。1791 年其色情小说《于斯蒂娜》(Justine) 一举成为畅销书。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因为色艳而畅销的《于斯蒂娜》也引起道德家的反感和鞭挞,以至于萨德甚至一度否认自己是此书的作者。拿破仑称帝后,出于政治需要,极力讨好梵蒂冈,开始拿公开的无神论者萨德开刀,以‘伤害风化’为由,未经任何司法程序把萨德关入精神病院,并发令:让他在那儿呆下去吧。萨德自然没虚度光阴,精神病院也没虐待他,反而让他安心写作,结果,好几本大作问世,包括La Marquise de Gange, La Journée de Florebelle , l’Hstoire secrète d'Isabelle de Bavière。一八一四年, 萨德侯爵逝于莎昂东,享年74岁。

萨德无疑是个彻底的自然享乐主义者,他坚信任何个人的意愿与行为对于自然的进程来说都是毫无价值,生命的继续才有真正意义,而生命是如何活动的对自然则毫无意义。在他看来谋杀或是致人死命的暴力都可以服务于自然的这个目标,因为它们只是加速了自然物质的更新而已。至于慈悲、善意或其它一切美德,既可笑天真,且不自然。世界对他而言就是一个邪恶的组合,自然界到处都是罪恶。美德道德并不真实,善与美德的努力是无望的,终将遭到失败和毁灭。而人的罪恶却为人带来财富、快乐和权力,罪恶使人成为强者;他推崇力量,认为残忍的快乐是完全自然的,自然并不在乎被叫做“邪恶”。换言之,萨德的字典里没有柔美,恩爱,体惜,因为他认为生命并非如此,作为生命的体现,性更非如此。

关于萨德的无神论观点,右先生认为他比较矛盾。因为萨德一方面否认,拒绝上帝的存在, 一方面有希望上帝有感应,这样的话,他才能有有一个更“神圣”的可以诋毁,诅咒,谩骂并因此带来性的享受和快感。萨德曾经说过“我巴不得他(指上帝)存在,这样我能骂着他到高潮呀”。不过萨德在有一次监禁出狱后,看见无神论渐渐被接受,曾表示欣慰。

直至今天,对萨德的评论众多,如同对性的理解一样,可以有无穷个演绎,有关性的想象和行为也是个无穷的魔方,萨德一生身体力行,用自己的自由为代价,尝试到达性的边界和极限,如果存在的话。作者右先生总结说,今人感谢萨德,他使我们认识到性并不总是温柔美好的,更不是利他的,性的欲望也伴随着毁灭,越界,破坏甚至可以是死亡的一部分。而探索禁忌,偷食禁果是人的本性,越禁忌的越具有诱惑力。关于恶,当今世界未必比萨德的十八世纪进步,野蛮,毁灭,丑恶每天都充斥我们的生活,倒头来,正如萨德所言,‘人的真正幸福只存在于想象’,也许可以加一句,人的不幸和性也在于想象,无穷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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